看到一篇很好的圣斗士同人,忍不住想给大家看一看.授权还有点儿问题,因为想到这个地方鸟不拉屎就算了.请光临此处的my friends,不要再一时兴起转到其他地方(尤其是大论坛)上去,雨琪再谢过.
『预言』
在圣域人们是不过圣诞节的。众所周知,他们的神属于另外一个体系。
然而这时候是1973年的圣诞节前夜,他们当中最年长的撒加也不过十五岁,其余大多数人,年龄还不到他的一半。对于孩子来说,一切节日都是属于他们的,无论是否法定或者带薪。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圣诞夜,却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平安夜隐隐透出一种不祥而且悲伤的气氛,尽管在场者当时大部分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也足以意识到这一点,并且铭记在心。
起因不过是阿布罗狄一句无心的话。
他说起在他的故乡北欧,圣诞前夜人们会用圣经占卜。信手翻开一页圣经,你看到的第一句话,就预兆着你的命运。据说很灵验。
他话音刚落,其余的孩子们就嚷嚷着要玩这种占卜游戏。
每年都是聚在天秤宫空荡荡的大殿里,央求卡妙把冷雨变成飞雪,猜烤鹅里有什么新填料,檞寄生下撒加的晚安吻,他们早就玩腻了,巴不得来一点神秘刺激的玩意儿。
没有人能在圣诞节的晚上拒绝一个孩子。撒加也不能。事实上,他还保留着些许对自己真正的童年时代的圣诞节的温暖回忆。他每年努力想让这些孩子感受到的节日气氛,不过是自己童年回忆的拙劣摹本。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会重温自己的幻梦,还有幻梦的再度破灭。
艾俄罗斯说我们该到哪里去找圣经。撒加说他在双子宫就放着一本,可以回去取。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论,他算是读书很多的了,尤其喜欢涉猎各种宗教的经典。
撒加过了好久才回来。大家都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占卜几乎马上就开始了。
阿布罗狄说他要第一个来,因为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这种占卜游戏,大人却借口他年纪太小,不让他玩。穆却说应当是他第一个,因为他守的是第一宫。
平安夜眼看就要上演喧哗与骚动。
撒加只好出来息事宁人,宣布他第一个来,既然他提供了圣经,然后按十二宫次序依次排。
阿布罗狄有点不满,但因为是撒加决定的,所以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撒加在二十双眼睛的目光交织下,随手把那本夜黑封面的圣经翻开一页。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又马上站得笔直。
离他最近的艾俄罗斯,瞧见了那句话。
“耶和华对该隐说,你兄弟亚伯在哪里。他说,我不知道,我岂是看管我兄弟的。”
他笑起来,拍拍朋友的肩,说这种占卜游戏还真算不得准,如果一定要抽到这种话,也该是我抽到才对,因为我们当中只有我有艾欧利亚。谁都知道你没有兄弟,撒加。
米罗不服气,说你怎么知道撒加没有兄弟,也许他有过,只是已经死了,就像亚伯一样。
话出口的同时他模糊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失言了。
撒加没有答话,刻骨的寒意像冬夜的潮水,慢慢升上来,包裹了他整个的人。
穆骄傲的第二个翻开了那本巨大的书,然后念出声来。
“恶人被剪除时,你必看见。我见过恶人大有势力,好像一棵青翠树在本土生发。”
这是什么意思?恶人又是谁?
他迷惑的望望最年长的撒加,又望望擅长参禅的沙加。
撒加仿佛还在沉思之中。沙加眼帘低垂,长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
亚尔迪接过了书。他才七岁,然而已经像成年人一样高大了。
“参孙就抱住托房的那两根柱子,左手抱一根,右手抱一根,说,我情愿与非利士人同死。他就尽力屈身,房子倒塌,压住首领和房内的众人。这样,参孙死时所杀的人,比生前所杀的还多。”
参孙是谁?他问。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他是个英雄吗?
他是大力士,也是大英雄,就像我们所知道的赫拉克勒斯一样,艾俄罗斯向他保证道。
迪斯马斯克不屑地把书向空中一抛,然后敏捷地用手指夹住了书掉落下来时翻开的地方。
“神啊,你必使残暴的人下入灭亡的深坑。流人血行诡诈的人,必活不到半世。”
他读着那行字,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神把一个人创造成生性残暴,然后又要这个人为自己的残暴而下地狱,这难道是合理的吗?他反问道。
他又冷笑着说,你们不过是些自命纯洁的小孩子,你们哪里会懂得这些。
一片静默。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叹息。
“活着的狗,比死了的狮子更强。”
这算是什么话?艾欧利亚愤愤不平地说,脸涨红了,攥紧了小拳头。这句话伤害了他强烈的自尊心。
他厌恶地把书丢到一边,感到仿佛是它刚才开口骂了他。
他哥哥揉揉他鬈发的脑袋,安慰他说这些事都是作不得准的,不信你看撒加抽到的那句话。
“你不能既侍奉我,又侍奉别的神。”
沙加清亮悠扬的童声稳稳地念出这句话。
这一次它讲错了,撒加说。如果教皇大人的说法是真的,你并不是在侍奉别的神,而是你本人就是别的神啊。
这一世我不是神,沙加说,我只是最接近神的人罢了。
米罗迫不及待的抢过那本大书,匆匆翻开,然后兴冲冲地念道:
“我兄约拿单啊,我为你悲伤。……英雄何竟仆倒。战具何竟灭没。”
约拿单是大卫的兄弟吗?他迷惑不解地问。
不,他是大卫的朋友。撒加微笑着说。
艾俄罗斯显得有些紧张。事实上,他担心自己也会抽到一句不祥的话。
“虽然他必杀我,我仍对他信赖。”
他费力地念出这句话,然后不由自主地锁紧了眉心。
艾俄罗斯,祝贺你抽到了今晚最最费解的一句话,撒加说。
虽然他必杀我,我仍对他信赖。
“用剑的人,必死于剑下。”
修罗用平板的语气念出这句话。
阿布罗狄笑了起来。
真的,这句话很像你,修罗。我不是说它所预言的结局,而是说它的风格。就像你,一贯是那么乏味,也是那么——正确。
“我厌弃性命,不愿永活。你任凭我吧,因我的日子都是虚空。我现今要躺卧在尘土中。你殷勤地寻找我,我却不在了。”
很美的一段话,卡妙放下书,淡淡地说。
米罗很明显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才轮到阿布罗狄。他轻灵的手指拂过沙沙作响的书页。
“凡有血气的,便都如草。他的美荣,如草上的花。草必枯萎,花必凋谢。”
他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奇异的微笑。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街对面那家礼拜堂一到礼拜日,唱诗班就会唱起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记得歌词中就有这么一句。大人们告诉过我,说歌词都是来自圣经。
不知道写下这句话的人懂不懂得,美正是因为它的毁灭而具备价值的。在我的家乡,冬天绽放的玫瑰会被白雪压折。花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冰凌,那是我平生所见的最美的玫瑰。然而有时候一阵狂风刮过,它就碎了,散落一地。
阿布罗狄的话音寂灭后很久,大家才意识到占卜游戏已经结束了。
他们不由得感到奇怪,刚才自己如何会变得那样严肃。
仿佛有看不见的灵,从他们身边经过。
半个小时以前的节日气氛,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节日已经结束了。
又或者它其实从未开始。
这不是属于他们的节日。
穆第一个站起来,打着呵欠,说他住的最远,要去睡了。其他人也都相继离去。
他们毕竟还是些孩子,玩累了就会沉沉睡去,撒加叹息道。艾俄罗斯,你也去睡吧,时间不早了。我留下来收拾桌子。我今天晚上有点失眠,想自己待一会儿。
那好吧,撒加,艾俄罗斯狐疑地望着他。其实你今晚不用收拾的,我们以前不都是拖到第二天早晨才去清理的吗?
反正已经折腾得太晚,现在叫我去睡,我也睡不着了。晚安,艾俄罗斯。
晚安,撒加。明天见。
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撒加带着一副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如在发动征服战争之前去请求神谕的古罗马皇帝般的神情,又一次打开了那本圣经。
“神所要的祭物,就是忧伤的灵。神啊,忧伤痛悔的心,你必不轻看。”
他轻声念出这句话,像是对着自己,又像是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微微一笑。然后向与自己的双子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空荡荡的石头宫殿里刮着冷风。淡粉色的烛泪滴在还没有洗的盘子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在一阵狂风吹熄了蜡烛之前,最后一线昏黄的烛光照见那本被撒加扔在地上的圣经最后碰巧翻开的一页:
“这场战争已无可逃避。活着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无所知。他们的名无人记念。”
——完